未发生事情存在可能的危险,恐惧就是用来预警情绪信号,保护个体探索世界的安全。冒进可能意外牺牲自己的生命、健康、财富等种种有益所得,但过度的恐惧,则可能导致畏缩不前、逃避、错误决断等不利收益,特别是人类社会脱离部落,进入大规模文明聚居之后。

与此相对的是什么?我一时想不出来。我本来想说:是勇敢吧?却找不出之处的理由。勇敢的原因多种多样,却未必合理。有些人因为捍卫愚昧而牺牲,有些人为了理想而轻生。

未发生的事情存在危险的可能。如果去掉危险这两个字,是什么呢?我觉得,这是信心。换言之,恐惧这种情绪建立在信心之上,是一种更复杂的细分情绪。而信心则是更为基础、基地的情绪。这种情绪反应了个体对未来的确定性判断。

信心越强,对确定性的判断也越强,由此体现的是人在整体情绪、身心状态等资源的投入。积极的确定性判断会减缓恐惧,反之则助长恐惧。悲观是一种信心,对某种未来持消极态度。积极的信心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呢?我觉得可能是希望。期盼也好,向往也好,都是希望的表现。

本文要义:作者将信心定位为比恐惧更基础的情绪——它是个体对未来确定性的预期,决定了人在长期周期中的投入方向与行为效率。

人是一种特别的,可以着眼于长期发展的生物。普通的生物,可能并无所谓希望或者恐惧(以及延伸到底的绝望)。普通生物只需要按照生物演化的基本原理向前就可以了。

人这种生物很大程度上是神经网络中的周期构建。人的很多判断并不是饱或者饿,暖或者寒,生或者死。人的很多判断,是比这些更复杂细微的周期变化,现代的科学家们有人称之为“meme”,相对于“基因”而言。有人翻译为“迷因”,我觉得这是在硬扯。也许叫“心之碎片”更好。

人类个体如何对自己的投入和损失表达出生物特有的回馈控制呢?我觉得这就是信心发挥作用的时刻。

伸出脚,能否稳稳地踩在大地上?张开嘴,能否安全地呼吸?这些都是涉及到信心的基本情况。有了这部分信心,可以提升认知资源的效率:要是一个成年人,迈一个脚,都要和初学走路的婴儿那样全力以赴,这太费力。而有些人,只要不饿,不渴,能睡,他的世界就完满无缺。

人类为自己构建心灵世界如此庞杂,人的寿命相对蜉蝣而言又如此绵长。生物周期的反馈控制如何才能连接起这一个个大小片段,并且展现出它的效率?也许答案就是信心,它比“心之碎片”更复杂有序,后者更为基础无序。

信心的有无表达了心灵对某种未来的确定性预期,也表达了正负反馈状态。信心越确定,人的投入和行为相应确定。在目标方向上的效率越高:因为不需要过多考虑其他情况。

由此,勇敢的基础实立足于信心。有些勇敢立于逻辑,有些有些勇敢足于实践,当然也有些勇敢来自无知、傲慢或者自大。

最近数百年以来,人类社会居然始终持有积极的信心,这是幸运还是无知?无论如何,要比没有信心,或者比错误的信心更好。这是另外一个话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