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写作
什么叫做写作?我对此一无所知。
带着人类社会成长的惰性,我具备一些写作技巧。这些技巧有些来自阅读,有些来自学校,有些来自日常生活,有些来自长篇累牍的游戏文本。所有这些数据和资料流淌过我那从 DNA 发育起来的先天心灵。
这个神奇的模型就像是一个筛子,有些数据留下来了,有些数据烟消云散。到最后,储存起一个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的语意网络。
当我想:”来,写点啥吧”。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想法,就像是引擎点火器上的第一个电子跃迁。先是一个极微小极微小的电脉冲,变成一连串成规模的电离气团;最后,它顺着狭小的管道,冲进一个高压、高温、高浓度可燃物质的混合空间,从空间的一侧,产生到空间另外一侧的剧烈爆炸。如此往复,耗尽所有燃料,然后逐渐停顿;也可能是一声爆响,戛然而止。
本文要义:从引擎点火的比喻到人类意义网络的构建,作者探讨写作的本质——写作既是训练思维扩展自身的技术,也是思维作为网络结构的自我显现。
写作遵循着类似的过程。只不过,燃烧的不是发动机,而是储存在有机生理神经网络里的语义结构。我们人类对这个过程已经了解了很多,但也可以说是一无所知。还好,人类有使用模型的天赋。我们驾驶汽车,对如何造汽车,如何造汽油,如何做方向盘和外壳,可能全不懂。但普通人接受一点训练,就会开车,到处跑。我们很容易拿着一个榔头把一个鸡蛋敲碎,但要让我们中的普通人来制造一把榔头,会从一千个人里淘汰掉九百九十九。
所有的定义都在流变。比如,人的定义,随着人类自身的演化而不断变化。在远古时期,人还没有把自己从自然中分裂出来。那时,没有“人”,也没有“我”。一直要到原始萨满教后期,人们开始把“我”从“人”中分开,把“人”从“世界”中分开。这个时间点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,科学家们似乎还没什么定论。到了农业和工业文明相继兴起,才有人提出:“人是制造工具的生物”。那么到了信息时代,也许人们会逐渐改变这个定义,改成:“人是一种以深度学习神经网络为主要遗传物质的周期性非晶体” 。这句话的后半部分,出自薛定谔的定义。
那么写作呢?也许写作也类似。最开始,写作是口头文学,是语音的记录。后来,写作成了一种思维方式,进而成为思维本身的主要载体和过程。那么未来呢?也许我们可以说,在信息时代,写作,就是对未知信息的探索、收集、整理,然后对已有信息的再处理、重训练过程。这么绕口的描述,用日常生活的话来说,可能就是:多想想。
写作所产出的是思维本身的物理呈现,而思维本身则是一种意义组合的网络结构。当我们写作时,我们一方面训练思维自己扩展自己的技术,一方面也产出思维作为网络结构的自身展现。
当我们写作时,我们并不存在。存在的是思维本身。
当我们写作时,我们才存在。因为我们不是别的,就是那些转瞬即逝的思维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