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史料记载，世界范围的大洪水是智人的普遍记忆。这件大事跨度极长，在世界各地同时出现，影响当地居住的智人。大难临头，有一些人脱颖而出，帮助他人，挽救部落的危亡。这些人后来成了伏羲、女娲的原型。

在当时，这些人可能是某个部落的领袖，或居于高山之侧：正是因为这些原因，使得他们免受大洪水的直接冲击，还有余力可以救助他人。那时，这些人不论是本人还是名字，都是活生生的人。他们对于当时生活的人，就是现代的巨星：是流行乐时代的迈克杰克逊，是手机时代的乔布斯。他们在传诵中有血有肉，可以和人亲切聊天，或者手持石斧，大杀四方。

时光流逝，一百年又一百年过去，那些有着共同生活记忆的人本身都变成记忆的一部份，无法再纠正故事的细节，重新补缺。这些故事越来越简单，只能保存它最为重要的部分：谁？什么时候？发什么了什么事情？有多重要？他们名字也许被换了一个又一个，他们的形象从豹子变成无头，从鹰嘴变成蛇身。只有故事本身被保留下来。

本文要义：神话故事是人类集体记忆经口口相传后的压缩版本——大事骨架清晰、细节模糊失真，这与ChatGPT的运作方式惊人相似，堪称最贴切的比喻。

在任何时候回到这个故事，你依然可以感受到内在的力量和情绪，跌宕起伏的过程。但一问到细节，就错漏百出。伏羲和女娲到底是不是蛇身？他们见过面吗？她们住的地方是昆仑山吗？大禹到底有没有囚禁并且饿死大舜？大舜的息壤是怎么迎风生长？

和 ChatGPT 为代表的聊天机器人对话，我有类似的感觉。你询问她人人传唱的故事，誉满全球的著作，她可以把整概要复述给你，几乎不走样。但同样的名篇，哪怕多问两句，她记不起来细节，开始信手拈来，随意编造。这就像是一个不知道多大岁数，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婆婆，给你温声讲述她年轻时的故事。一个个故事纤毫毕现，如同亲见，大事环节毫不含糊，但细节却像是褪色的画片，每一次都和上次略有不同，甚至面目全非。

有人说，GPT的模型就像是模糊的 JPG 压缩图片。也许吧。但我觉得神话故事是一个更好的比喻。以前，神话故事是我们共有的记忆。现在，也许一个新的神话，正在慢慢形成，看向未来的万年之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