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卷和语言流变
以前,我不喜欢网络上的热词。现在和未来。可能也不会喜欢。不过,我过去更多是排斥、歧视乃至回避。现在,我开始接受这些热词存在的合理性。就像我接受了更为广泛的其他现象。接受这些现象的做法很很简单:把个人的观点、情绪和利益与之剥离,就像是观看一处优美或复杂的景观园林,抑或是一台精美奇特的盆景。人看风景的时候大体是舒适或者平静,很少有理性、情绪上的反应或排斥。
“内卷”这个热词现在被广泛引用。人们在各种场合尝试用这个词来表达自己对某个情绪的描述。这种情绪说不清,道不明,在日常生活里,没有已知词汇可以描述。或有复杂的专业词汇,但这些信息难以接近人们的日常生活。可以说,有一千个人,就有一千种对“内卷”的不同理解。相同的是,这一千个人都有无法言喻,需要迫切表达的感受。
对大多数人类而言,语言和文字既熟悉,又陌生。
语言和文字,这两种人类技术渊源悠久。语言的历史长达数十上百万年历史,一直上溯到智人乃至直立人社群的诞生。而文字,也至少有数万年,短则最近万年。对寿命不长的人类,它们就像是地球的一个部分恒久。在地球看来,它们新得就像是水面一瞬的浮光。
本文要义:从”内卷”这个热词出发,探讨语言流变的普遍机制——新词往往是人们回避直接表达某种社会压力的出口,模糊地带反而为情绪的释放提供了灰色空间。
在语言流变中,有一些固有倾向。一些词会从直白转向委婉,反之亦然。比如,人们总是不断更换形容性器官的词,这些词又逐渐被同音字替换,最后进入日常大众的生活。具体是什么词什么字,想必大家都心里清楚。为什么会这样?我也不知道。
有些词和性器官无关,也会流变。在东西方文化里都存在这种情况。比如在小说《哈利波特》里,人们对于强大的伏地魔无法说出它的名字,只能用“你知道是谁”来代替。这和避讳类似。从秦始皇开始,普通人禁止说皇帝的名讳。对性器官的回避与此类似。这些词汇带来了潜在社交压力,这些社交压力可能会给说话的人带来伤害或者不确定性。于是,人们用不那么直白的词来替换原有的词,以回避直接的社交压力和可能带来的真实伤害。这种流变和循环持续发展,直到最后面目全非。人们在生活里想不起来它的原始意味,只用它来表达自己近似或者公认的日常情感。
像是“内卷”这样的词,也许就是这样产生的。
一种或者一些新的普遍情绪广泛出现,但人们不愿意用以前的词汇直接描述和面对。使用新词可以有效缓解这种表达压力。如果一个人直接说自己“不善于或者不愿意面对某种困难”,这可能会带来社交上的问题。遭到他人鄙视或者轻视,这不过是最轻微的后果。换一个新词,新意可以吸引注意力。模糊混沌为表达者赢得了灰色缓冲时间,具体词义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中途修改。这些都是它的优点。基底的情绪又必须表达以获得释放,或者应该表达以获得解决。新词就是这些情绪的突破口。
如果明天有时间,可以具体写写这个词背后的几种情绪。如果有兴趣的朋友,欢迎点个赞或者留个言,让我知道,以防到下午我就忘了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