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人的左脑里,有一个”解释者”中心,负责把已有信息组合,做出合理解释。这里”合理”的定义,主要取决于它所收集到的信息,以及它所保留下来的历史模型。

一个从未见过远处物体的成年人,会把数公里以外的大船和甲壳虫的尺寸混为一谈,也会把数里外的公牛,和蚂蚁的尺寸混淆。这就像是小朋友解释世界一样。

在婴儿和小小朋友眼里,一个物体从视野里消失,它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不见了。直到它逐渐学习到这种认知:从视野里消失的物体,不一定从世界上消失了,而是可能回到自己的视野中,比如:爸爸和妈妈的脸。幼小的婴孩很容易做出向天上伸手,想要抓住星星的动作。明明看见一个东西,伸手却抓不到。要到三维视觉和体验逐渐成熟,才能学会如何判断物体的距离。在人的成长过程里,所有类似认知都要从头训练、积累。

本文要义:从裂脑人实验到分布式意识猜想,作者探讨”人”的边界远比我们以为的更流动——个体意识可能只是大脑中众多并行子意识的一种错觉。

如果我们把一些关键信息从这个解释者的信息库里移除,它很可能就做出他觉得合理,但其他人未必能认同的结果;而这些答案很可能让正常的普通人啼笑皆非。

在一个经典的裂脑人案例中,主管语言的左半脑,却认不出自己的左手,于是它说:这是谁的手,抢走了我的戒指?相反,右半脑可能也有类似的疑问,但可惜它有口难言,因为语言和说话的主控权在另外一个半脑中。比如,如果你给右半脑一个机会,让他控制左手来画图,它可能也会尽力画出它的困惑和理解。不过因为左右半脑的分裂,两个半脑之间的“我”相互独立,无法沟通。

普通人可能很难理解这种体验。想象一下,你忽然失去了对另外一半身体的控制。当你走路的时候,你不是自然行走,而是要靠眼睛和体感来感受另外一半身体——像是被别人或者机器控制——的走动,然后配合它来完成行走。这就像是一个永久的两人三腿游戏。区别是,这是一人两腿。

作为非科学家,我们可以做出大胆的猜测:也许人的个体意识,在一个人的脑海里是无穷无尽的,至少是非常多。每一个都是分布式的个体,每一个都以为自己是身体里唯一的整体意识。每个个体都在和其他意识做延迟相对很低的交互和配合。那些意识之外个体,在过去就被称为“潜意识”。实际上,那些“潜意识”也是这么认为的:在大脑里总有一部分不在我的感知里,只在恰当的时候浮现。

可见,“人”的流动性远大于我们的日常理解。人的存在,与其说像是精心设计的钟表,不如说,更像是晨光中逐渐苏醒的城市交通。

如果我们承认这一点,我们甚至可能需要承认,或许城市交通也有自己的意识结构。进而推测,所有人类个体加在一起这个信息网络组合,也存在某种程度的意识。只是以人类的目前的认知,无法理解这种意识的存在方式,也无法想象。就像是人类身上的原子无法理解细胞的存在,而细胞无法理解人的存在。

如果人可以接受自己是多个简单意识的复合体,那么也许能,逐渐理解这个复杂的世界和意识集合。